孔融之死:曹操与世家大族关系的转折点

作者:萧武

本文转载自:熏烟字篓(ID:xiaowbutongyi)

孔融之死:曹操与世家大族关系的转折点

先后被曹操杀掉的孔融和杨修一样,都是东汉末期的天下名士。这个天下名士并不是泛指意义上的,而是有着明确的内涵的。在东汉时期有很多名士,但影响力有大有小。有的影响力比较小一点,只在本县或者本郡,就算是地方级别的名士。如果影响力非常大,全国所有人都知道,这样的名士就是海内名士,或者是天下名士。

但在今天很多人看来,曹操杀孔融和杨修,似乎是因为他们太过于聪明了,而且喜欢斗抖机灵,耍小聪明,实在把曹操搞得心烦了,忍无可忍,才把他们杀掉的。这种解释看起来似乎有道理,因为孔融和杨修在当时确实非常聪明,才学出众,又都喜欢揭穿曹操,让他当众出丑。所以曹操才会杀掉他们。

其实这个解释是不能成立的。这种解释不仅小看了曹操,也想看到孔融和杨修。孔融在后世留下的似乎只有孔融让梨这一个小故事了,杨修留下的似乎也只有各种小聪明,小机灵,比如一人一口酥。但事实完全不是如此。曹操手下有小聪明的人很多,绝大多数人曹操都并不在意,为什么却唯独在意孔融和杨修呢?

这就是因为,孔融和杨修一样,都是出身世家大族的名门之后。孔融是孔子后裔,又年少成名,出仕也比较早。所以恐龙是非常忠于汉室朝廷的。他在跟着汉献帝投奔曹操之后,起初和曹操的关系还是比较融洽的,也不并不经常让曹操出丑。后来他之所以经常让曹操难堪,是因为他发现曹操有不臣之心,所以他才不断的打击曹操。

孔融之死:曹操与世家大族关系的转折点

比如曹操曾经提出想恢复九州制,孔融就表示反对。曹操提出九州制是想干什么呢?九州制是比分封制还要过分的制度。九州的首长称为方伯,但实际上跟后世的藩属国差不多。九州的州牧们除了给天子象征性的进贡之外,基本上不受朝廷的任何约束,完全是独立自主的。

曹操为什么要提出这个计划呢?因为曹操当时虽然可以挟天子以令诸侯,但其实他从啊战略上来说处境并不好,处在袁绍刘表,孙策等多股势力的夹击之中,很容易遭到这些对手的联合进攻。那么他提出恢复九州制,其实就相当于是提出一个和平的方案。也就是以州牧的形式,承认每一个地方割据政权的合法性,以暂时建立一个和平的秩序。

这个方案说起来有问题没有呢?看上去好像没有什么问题。但这个方案实际上是违背从刘邦以来所立下的汉朝的政治规矩的。按照刘邦的规定,非刘氏不得王,除了皇帝的子孙,其他任何人都不能称王,也就是不能封地建国。但恢复九州制这个方案恰恰就等于实质性的恢复了分封制,要把类似战国七雄的局面长期稳定下来。

这个方案最大的问题就是,这实际上是霸道,而不是王道。也就是说这是枪杆子里出政权的逻辑,每个人既然凭借自己的武力占据的地方,都可以合法的拥有,朝廷完全不加任何干预。而这样也就等于让汉天子变成了周天子一样的天下共主,实际上却没有任何权威可言,只是一个吉祥物。

孔融之死:曹操与世家大族关系的转折点

所以,孔融才提出,既然要复古,那就干脆来一个全套的,先明确王畿,也就是都城方圆一千里之内的地方,全部都由天子直接管辖。这是什么意思呢?孔融的意思就是说,既然你们要在全国范围内划分地盘,那就先给皇帝留出足够大的地方,当做天子的直辖属地。这也就是要确保汉室朝廷对于其他地方势力的绝对有。

在这个故事中,看上去恐龙好像是在掉书袋,食古不化,炫耀自己的才学,没有与时俱进,跟不上形势。但其实并不是这样。因为孔融想的是要用他的学识来打击曹操的政治野心,来保护汉室朝廷和汉天子的权威。也就是说,恐龙始终把自己放在汉朝的忠臣的地位,他只重于汉朝,所以他是在维护汉献帝,而不仅是在掉书袋,抖机灵。

在导致曹操最终下决心杀掉孔融的问题上,其实也是同样的情况。曹操在消灭袁绍之后,原本想把年少的儿媳妇儿甄宓收为己有,但是却被他儿子曹丕先下手为强,霸占了。所以,孔融嘲笑曹操说,如此说来,周公在灭掉商纣王之后,可能也把纣王的宠妃妲己据为己有了。

曹操本人也是饱读诗书的,也以才学之士自负。所以孔融说了这个事情,曹操自己不知道,就很羞愧。一开始曹操还不知道这是什么典故,查了半天也没有查到出处。于是曹操问孔融,这个典故究竟出自何处?孔融说,看了今天的事情,想当然的揣测的。曹操大为尴尬,恼羞成怒,这是他的手下路粹给孔融编造罪名,杀掉了孔融。

孔融之死:曹操与世家大族关系的转折点

孔融为什么要这样说呢?因为曹操在追杀袁尚袁熙之后,返回的时候,路过现在的秦皇岛一带,在这里观沧海,并且赋诗一首,其中就有,周公吐哺,天下归心这样的句子。很显然,曹操在这里把自己比作周公。也许在今天的人看来,曹操把自己比作周公,并没有什么问题。因为周公也是忠臣,又是贤相,曹操自比周公当然没有问题。

但问题在于,周公当权的时候,因为周成王年幼,所以周公不是以宰相的身份秉政,而是摄政。摄政和秉政的区别在哪里呢?秉政就意味着至少在形式上还要经过皇帝的批准,而摄政则意味着完全可以自行其是,做任何事情都不需要经过皇帝。所以在孔融看来,曹操自比周公,也就是把汉献帝当作年幼无知的周成王了,但实际上当时的汉献帝已经成年了,完全可以自己独立掌权。

而且,孔融作为世家大族出身的海内名士,他和其他世家大族的人一样,本来在内心是比较支持袁氏的,也就是袁绍。所以在袁绍和曹操对抗的时候,孔融才会在朝廷鼓吹和平,实际上就是因为他不希望曹操这么快就消灭袁绍。你们只要消灭了袁绍,曹操就失去了最大的竞争对手,也就可以为所欲为,更加不把汉献帝放在眼里了。

所以曹操真正恼羞成怒的原因,并不是因为他企图战友真是被孔融嘲笑了,也不是因为孔融讲了一个假典故来捉弄他让他出丑了,而是因为孔融识破了他的政治野心。而且,在袁绍被消灭之后,曹操也需要,杀一个类似孔融这个级别的名士,来震慑其他的世家大族,让他们老老实实的跟着自己。而孔融虽然名气很大,但其实并没有什么政治实力,就被曹操借了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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