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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陆军电子战的发展

作者: 张珂 

本文转载自:国际电子战(ID:EW21cn)  

地面电子战概述

陆战背景下,实施电子战行动的目的是支援陆军部队的行动和任务。与地面作战最直接相关的电子战能力是地面电子战系统和空中电子战系统。

地面电子战能力方面。地面电子战装备和地面电子战行动可在机动中为指挥官提供支持。例如,徒步行进的士兵和高速机动的平台均可作为地面电子战能力的支援对象。地面电子战的特点是战术信号测向距离较短,因此电子攻击能力或装备通常部署于前沿区域,伴随或接近前沿部队。

地面电子战系统有多种优势。例如,可对敌方无线电遥控简易装置、通信设备和传感器实施干扰压制,从而在战场上为陆军部队战斗机动提供直接支援。地面电子战能力可用于支援持续性地面作战,并能够根据指挥官指令做出快速反应。当地面电子战部队掌握了电磁频谱特征,并针对敌方地面和空中威胁有效保护其电子战装备时,方可发挥最大作战效能。生存力和机动力是电子战设备有效进行任务支援的重要因素。只有地面指挥官才能确定其地面电子战部队的电子战需求,机动部队必须为电子战资产提供后勤保障。

地面电子战资产固然存在一定局限性:易被敌方定位;易受敌方电磁欺骗、电子防护措施和物理攻击的影响;易受地形遮蔽的影响。在与敌方电子战系统对抗时还将受到距离和信号传播的限制。

空中电子战系统方面。在支援地面作战时,有人和无人机载空中电子战系统的职能几乎一致。空中电子战对时效性要求较高,通常实施速度较快、持续时间较短,因此需高度重视其行动的详细规划。成功支援地面作战的空中电子战行动,必须以清晰理解指挥官目的为基础,需要详细规划和综合运用、地面基础设施保障、提供对地电子战支援和防范空中敌机的联动,以及防空部队支援。

印度陆军电子战的发展

空中电子战具有多种优势,可为地面部队提供远距离战术支援,例如对敌防空系统实施电子压制,以及使用反辐射导弹摧毁敌防空系统。与地面电子战相比,空中电子战具有更强的机动性和灵活性,能够在更大范围内实施支援,并提供较好的视野和测向能力。但空中电子战也存在一定缺陷,例如与地面电子战相比待机时间有限,作战效能易受敌方电子防护措施影响等。此外,空中电子战资产同样易受电磁欺骗,且易被敌方定位,可能需要辅助资产的支援。

陆军部队电子战力量通常由地面和空中电子战资产组合而成,主要问题在于如何以同步方式利用两类电子战资产。除此之外,陆军部队还要根据指挥官指令和任务需求,解决电子战行动独立实施还是与赛博战行动相互协作的问题。

印度信号情报发展史

从历史上看,印度的情报工作,包括信号情报和其他类型情报,与野战部队及师指挥机构的整合水平在不同时期存在差异。

印度陆军电子战的发展

1947年到1962年,印度的信号情报工作几乎停滞,信号局下辖的大多数单位,人员流失情况极为严重。实际上,相当一部分人员在独立前就已调至巴基斯坦。由于减员过多,通信部队指挥官的军衔降至准将(校官军衔之一)。印巴分治后,印度情报机构的规模也急剧减小,外勤安全局的行动单元所剩无几。需要注意的是,外勤安全局是独立运行机构,可自主掌控所有人事需求,其机关与印度情报学校暨训练中心相邻。

除了赴陆军情报机构关键岗位任职之外,情报人员还担负战俘审讯、信号截获等专业性情报任务。但在中印边境冲突之前,超龄、面临淘汰以及被其他主要作战部队或勤务保障部队退回的人员,通常会安排到印度陆军情报部队工作。信号情报方面的问题则更为严重。印巴分治后,陆军部队就忽略了信号情报工作,几乎将所有专业信号情报单位解散,少数剩余力量被合并至军事行动和情报局。

通信部队在1962年10月中旬中印冲突全面爆发前夕,确实发挥过一定作用,即在印度陆军第7旅南卡楚河沿线阵地和章多之间,通过铺设电话线建立了通信。这也是印度陆军在1962年边境冲突中,运用通信部队的极少数公开证据之一。1962年印度战败于中国之后,亨德森·布鲁克斯调查委员会形成了一份建议清单,其中包括推行“情报一体化”概念。这一概念要求各部队指挥官必须自主掌握情报来源,以消除威胁、持续实施反情报以及完成情报获取任务。履行上述任务需要有专业情报单位,为此,印度陆军成立了情报和外勤安全连以实施更为密切的协调工作。出于本土作战需要,印度陆军开始不断扩大通信部队规模,成立了山地师通信团、特种通信团、无线电监听连等新型部队,旨在进一步满足情报需求、适应自身地理环境。

随后,庞大的原东部司令部被分为东部和中部两个独立的司令部;通信部队也成为了跨军种力量,尽管其主要人员仍来自陆军,但可从海军和空军吸收力量。1960年代末,通信部队指挥官改由中将或少将军官担任——重回将官行列。

下文简要说明了1962年后印度陆军在武装冲突中通信和信号情报方面的有关情况,在上述背景下应当容易理解。

1962之战结束三年后,巴基斯坦于1965年进攻克什米尔,第二次印巴战争随之爆发。战争初期,通信部队由于缺乏充足的资源和有序的组织,导致部队通信联络效果不佳,随着作战进程的发展,最终得到改善。具有讽刺意味的是,旅级指挥官在战前训练中一致反对采用无线电中继,理由是此类通信手段易遭敌方电子探测,不利于部队隐蔽;但在战中,他们不但极为推崇无线电中继终端,而且要求在其部队部署之前架设完毕。总体来看,通信部队获得了在沙漠地区作战的经验

在1971年战争的准备阶段,印度的通信筹备工作处于超负荷状态,通信部队的能力也发挥到了极限。通常情况下,通信部队将根据战役和战术规划提供保障,但1971年的情况并非如此,因为作战计划经常发生变化。

尽管采取了一系列调整措施,并取得了重要进步,但印度陆军仍未充分理解信号情报。正如亚什旺·德瓦少将所言,“战术信号情报的概念直到1986年才被接受。”德瓦的确在1983年任第16通信团首席通信军官期间,首先发表了关于战术信号情报重要性的观点。在实施于斯里兰卡的帕万行动之前,印度的大多数信号情报仅限于国家和战略情报。根据德瓦的分析,印度在印巴边境的宽阔地带进行了大规模信号侦察试验,以确定其有效性。

1986年,根据第18军的建议,桑达尔基将军组织建立了陆军“专有力量”——专业信号情报部队。这支“专有力量”是“静态”防御性部队,以步兵师为班底组建,部署于巴基斯坦方向前沿。战术信号情报用于保障战术指挥官,但战术指挥官必须获得相关授权才能获取战术信号情报,进而对其进行鉴别、确认和评估。正如德瓦所言,“这一过程无法在较高层级上完成。调查研究局和信号情报局应专注于战略信号情报,并将战术信号情报留给战场指挥官”。信号情报局作为跨军种机构,即使在最高级别指挥官确实参与了当前任务或行动的情况下,最多也只能提供信息的相互印证,以及对战役或战术指挥官的任务和行动实施提供有限保障。在1990年代之前,就有部分印度国防技术专家意识到了联网计算机和数字通信对于军事行动的关键支撑作用,以及指挥控制架构需有利于融合运用通信和传感器技术的重要性。

印度陆军电子战的发展

印度陆军具有一系列信号情报和电子战能力,但在战略、战役和战术层面的水平有所差异。在组织结构方面,信号情报部队运行于印度陆军的两级总体架构之中。印度陆军下辖北方司令部、西方司令部、中央司令部、东方司令部、南方司令部和西南司令部六个区域司令部,以及陆军训练司令部。可以肯定的是,印度已成立了一个跨军种司令部,即安达曼和尼科巴司令部,并可能将其作为联合作战背景下同步实施赛博战和电子战的试点单位。但本文的分析主要聚焦北方司令部、西方司令部、中央司令部、东方司令部和南方司令部。其中,东方司令部和北方司令部是印度陆军与中国对抗的最关键力量。

军事情报总局(又称军事情报局)在收集有关巴基斯坦的战术情报方面发挥了一定作用,而通信部队主要致力于收集电子情报和战略情报,两者在职能上相距甚远。军事情报总局并非独立运行机构,主要负责从其他机构收集情报并分发,以及在海军情报局、空军情报局、调查研究局和国家情报局之间建立联络关系。通信部队是一个跨军种组织,总部位于新德里。据估计,通信部队在1990年代,担负了印度大约40%的信号情报活动和职能。关于此类军事情报的大部分职能任务现已移交至国家技术侦察组织和调查研究局,通信部队当前主要负责跟踪监听所有移动通信和射频通信。

印度空军和海军自身同样具有信号情报能力。但中央监听组织下辖的军事情报局则是统管电子情报和通信情报的最大情报库。近几十年来,印度先后参与了在斯里兰卡和克什米尔实施的反叛乱作战,暴露出了信号情报方面的缺陷。即使是当前,印度在反叛乱和反恐作战中对人力情报的依赖程度也远高于信号情报,这也是世界各国的通用经验。

在克什米尔等山区,地面电子设备使用效果欠佳,可运用无人机在一定范围内执行部分任务。无人机具有较强的空中待机能力,能够在多个雷达站、预警机和指控中心之间,有效实现超视距监视数据传输、电子情报信息分发和双站间中继通信。受山区地形起伏遮蔽的影响,地面雷达覆盖范围缩小,运用受限,甚至连空中预警机也难以有效探测到敌方飞机。2019年2月,印巴两国空军之间爆发的空战就印证了这一点。当时,印度空军米格-21战斗机借助比尔本贾尔山脉山体掩护,避开了巴基斯坦空军预警机的探测。因此,无人机与预警机和空中预警平台结合使用,将有助于雷达补盲。在中印边境和克什米尔地区,受地形遮蔽的影响,地面电子战能力的运用也将受限。为在赛博战和电子战之间实现协同增效,可通过电磁频谱先行入侵敌方物理隔离网络,再向其注入恶意软件。

印度陆军电子战的发展

除了缺乏赛博战和电子战一体化概念,印度陆军的指挥结构也存在缺陷。在1980年代的帕万行动中,通信部队的指挥问题再次揭示了统一指挥的重要性。在行动之初,印度陆军确实将任务赋予同一名作战指挥官,但随之导致了行动实施过于集权化,而非作战意图的统一。如果印度陆军要推动赛博战和电子战的一体化,也需要在传统军事行动领域,由一名作战指挥官统领所有赛博战—电子战合成行动以及全体相关人员。正如一名前任陆军军官所言,“为了与战术条令的变化保持同步,陆军需要改进自身的指挥控制。快速变化的战斗环境将在时效性方面对参谋机构和指挥官提出严峻挑战。”

当前,印度政府已在组织关系层面,将与信息相关的主要作战行动归口至各军种情报部门和参谋机构。这意味着将由各军种分别对自身赛博战和电子战能力进行组织领导,也反映出在加强赛博战和电子战相互联系方面的困境。印度陆军和国防部未来还将面临诸多挑战。未来信息化作战需要与传统地面作战有效整合,如果缺乏由一名作战指挥官或联合部队指挥官指挥联合作战行动的机制,这一整合目标将难以实现。电子战、赛博战、信息战和电频频谱行动,通常由国防和国家安全领域中的通信、情报和作战业务衍生而来。印度陆军通信部队就是赛博战和电子战领域专业技术的重要来源,还将为新近成立的国防网络局和陆军赛博部队提供人力资源。

印度电子战的发展

当前,印度陆军电子战力量主要由电子战大队和分队组成,整体水平较为有限,部分电子战能力仅能支援至军一级单位。由于数量不足,为提高运用效率,电子战分队通常为陆军各司令部机关直属。电子战大队主要运用于实施电子攻击和“电子利用”。

与印度陆军不同,印度空军和印度海军在电子战方面主要聚焦非通信类(反雷达)平台化能力的集成和运用。印度陆军必须考虑电子战的平台化运用。在电子战能力方面,印度装备有地面车载电子战系统,陆军的“萨姆尤科塔”电子战平台和“西姆沙克提”电子战系统已投入使用。“西姆沙克提”电子战系统主要用于山地作战,于2016年进行了终期试验,目前可能已正式列装。但此类机动化专业电子战分队通常具有后勤保障负担重的缺点,印度陆军需要继续对坦克甚至摩托化车辆,以及无人机系统进行相关改装,以补强赛博战和电子战能力。

印度陆军电子战的发展

印度陆军在电子战方面还存在一些缺陷。2017年,陆军信号情报局引起了印度政府对高原作战中单兵便携式射频中继通信设备需求的关注。与沙漠作战相比,山地作战对视距通信的依赖性更强。正如陆军信号情报局所指出的,“为了降低后勤负担并提高实用性,迫切需要减小射频中继设备的规模尺寸,使其更加便于携带”,小型化成为解决山地无线通信问题的有效途径。印度陆军目前的电子战分队及其装备还存在后勤保障负担重的缺陷。为在电磁和信息领域有效实施探测、截获和其他行动,陆军现役军官已更加重视传感器、武器和平台小型化的重要性。巴拉特电子有限公司等国有垄断型企业,如果无法正视当前装备建设中的问题,不能适应小型化需求并对坦克等作战平台进行电子设备一体化改造,就会持续造成困难和缺陷。印度陆军另一项缺陷在于加密领域。

加密对于通信安全至关重要。量子计算可能是破解各类加密技术的有效手段,至少代表了未来发展趋势。与印度陆军通信部队目前使用的经典架构计算机相比,量子计算机可破解基于数学算法的加密技术。经典计算机建立在人工算法基础之上,而量子计算以量子位为基本信息单位,是量子力学的衍生物,具有优越的内在属性,可进行更加快速准确的信息处理。

此外,还可通过声波发起网络攻击。例如,无线网络入口面临被迂回渗透的风险越来越大,容易遭到“边信道”攻击。而目标设备的功率消耗、功能运行时长、光辐射或其他电磁辐射强度等特征均可作为识别依据。由于电子设备内置计算机的小型化,一旦将设备接入互联网或部分非互联网类通信网络,会进一步加剧攻击隐患。声音可用于干扰测量加速度的感应器,对军事行动至关重要的导航系统也可能受其影响,从而导致距离和运动测量功能下降。运用可发射高功率声波的无人机集群即可实施此类攻击行动。

中国装备了一系列无人机,并具有较强的无人作战能力,将在未来可能发生的中印冲突中发挥关键作用。发展低成本无人机是解放军无人机蜂群战略的一部分。如果在执行任务过程中,对小型无人机蜂群和其他无人机进行有效协调,就有可能运用其获取显著的战术和战役优势。声波能够对装有加速计的设备产生干扰,产生类似于大规模拒绝服务攻击的效果,从而削弱涉及高功率电磁波的军事行动效能。设备小型化是产生上述变化的原因之一,而纳米技术和微电子技术的发展是这一关键发展创新的推动因素。减小尺寸、重量和功率是小型化的核心需求,也是国防微电子工业需要解决的突出问题。使用先进电子攻击技术可干扰或瘫痪精确制导弹药的制导和导航功能。为了抵御此类攻击,要加强微电子设备的耐用性,并根据特定任务采用“基于目的定制”方式,还要适应精确制导武器内的空间限制。平台小型化对于山地战而言至关重要。

发展建议

首先,进一步明晰关于赛博战和电子战的理论指导,将有助于印度陆军满足自身需求,并提高地面作战部队的训练和装备水平。通信部队即将也应当为赛博战和电子战训练提供主要专业支撑。

第二,发展建制化赛博战和电子战能力对于印度陆军从军到旅各级部队均至关重要。在战术层级,更多信号情报人员需要接受赛博和电子领域培训。赛博战和电子战军官应进入更低层级的指挥机构。

第三,国防部和印度陆军需要与印度民用信息技术企业合作,致力于应用民营经济中的技术能力解决赛博战和电子战领域部分技术难题,甚至有必要将合作范围扩大至私营部门、高等院校和研究机构。新近成立的国防网络局,职能作用亟待明确,尤其是在支援印度陆军任务和行动过程中的职能作用。

最后,如果印度希望有效运用新型赛博战和电子战能力,并将其作为对抗中国的地面作战战略的一部分,建立战区司令部至关重要。

印度陆军电子战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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