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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飞梭,带我去看2500年前的湖北

作者:侠女嘟嘟本文转载自:女侠都知道(ID:p-la-vie)

文/Lumos

2020年,举国目光都投向了湖北,与其大家一起“云抑郁”,不如放长眼光,用时光望远镜看看2500年前这片江汉平原、荆楚之地上发生过什么。

高分纪录片《楚国八百年》

2500年前,湖北这一带是楚国的领地。楚国,是春秋战国时期周朝的诸侯国,境内创造过辉煌的文明,中国历史上第一段长城,第一个县,第一支毛笔,都出现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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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楚之地 火神之后

楚国历经八百年,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楚人是什么样子?楚文化跟中原文化有区别吗?它们对今天的湖北有什么影响?

楚国的灿烂历史因为秦焚书坑儒而沉湮,只剩《春秋》、《诗经》、《楚辞》等典籍中的寥寥数语。所幸,20世纪的考古发现弥补了些许遗憾,湖北荆州虎坐凤鸟悬鼓、熊家冢车马坑、湖南楚墓人物龙凤帛画,等等等等,都能够看到楚人浪漫瑰丽的审美和想象,千年之前鼎盛的物质文明。

前几天全民监工的“火神山”医院,其实就有楚文化的影子。楚人尚火,崇拜凤凰,认为自己是火神祝融的后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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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龙凤图

战国中期晚段的楚墓帛画

这张战国中段晚期楚墓人物龙凤帛画,1949年出土于湖南长沙陈家大山,是楚人丧仪中使用的画帷、画幌一类帛画。此作含义特殊、构图美妙的作品,以墨线勾勒及写意手法绘人物、龙凤,用笔流畅,画面生动形象。画中女子是墓主人,寓意是龙凤引导死者灵魂升天。

帛画中左边的龙比例小于凤凰,凤凰昂首卷尾,气势轩昂。楚国的凤凰凌驾于一切生灵,是最高贵、最神性的动物,象征美和对世俗力量的超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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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座鸟架鼓 战国

这个鸟架鼓通高149.5cm,连体宽145.7cm,荆州天星观2号墓出土,由立凤、卧虎、悬鼓和长方形器座组成。两凤鸟分体雕刻而成,鸟腿直立,鸟爪张开抓住虎背。两虎虎身分别由整木雕凿而成。全器休髹黑漆为地,用红、黄、灰等色描绘花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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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座飞鸟(天星观2号楚墓出土)

凤的形象在楚国文物中得到了完美的体现,可以看到楚文化的艺术气息和中原地区的刚劲雄浑形成强烈对比。凤所传导出来的是一种柔美、神秘,给人以联想和无限遐思。无疑,这是一个浪漫的民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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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墓出土漆器

楚国的漆器制作技术在战国时达到顶峰,色彩以黑、红为大宗,同时调漆技术极大发展,色彩斑斓,艳丽如新。漆器造型多样丰富,想象奇特。漆器上图样的勾勒写意张扬,精美至极。它们表现出的奇想和狂放,是楚人天生的浪漫主义基因。

在人们印象中,黄河是中华文明的摇篮,而考古发现证明,以楚文化为代表的的长江文明,与北方黄河文明双峰并峙,甚至在许多方面,楚文化一度领先。

春秋战国时代最先进的青铜冶铸,最富有创造力的丝绸刺绣,音乐美术和屈骚文学独树一帜,铸铁、漆器技术,老子、庄子的哲学思维…都从楚文化分解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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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原,想象图

除了音乐美术上的极致造诣(例如:编钟),楚国浪漫主义文学和思想的代表人物非屈原莫属。楚悼王去世,吴起变法失败,屈原被认为是楚国变革改变命运的最后一次机会。

屈原是楚王熊通之子屈瑕的后代,一开始得到了楚怀王重用,进行法制创新,举贤任能,立法富国。当时的形势是,「天下强国,非秦必楚,非楚必秦」。若楚国改革成功,很可能脱胎换骨,取代秦国,成为最后的统一者。

但可惜,楚怀王听信庸言,盲目出兵,最后在咸阳郁郁而终。而屈原,悲愤地跳入汨罗江中,结束此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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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人可能更熟悉屈原作为诗人,而不是政治家。楚辞是屈原始创的一种诗体,运用楚地(今两湖一带)的文学样式、方言声韵,叙写楚地的山川人物、历史风情,有浓厚的地方特色。最出名的《离骚》、《九歌》、《九章》、《天问》等都是他的作品。

举世皆浊我独清 众人皆醉我独醒。——《楚辞•渔父》

悲莫悲兮生别离,乐莫乐兮新相知。——《楚辞•九歌》

与天地兮同寿,与日月兮齐光。——《楚辞•九章》

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迟暮。——《楚辞•离骚》

楚辞《渔夫》记录了屈原流放后,与渔夫的对答。渔父见其形容槁枯,步履踉跄,万念俱灰道:“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渔夫也回以名句:“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我足”,劝谕大夫因应变化,想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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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江中下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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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历史地图集》战国时期

楚国以(即今天的湖北荆州市附近)为国都,东方有小国——曾国,位于东边随州(汉江流域),吴和越在东部和东南沿海(战国时吴已为越所灭)。这几个国家为唇亡齿寒的关系,楚国因为疆域辽阔,实力强大,常被奉为“老大哥”的位置。从湖北(楚地)考古发现的国宝级文物,给我们展现了当时的风起云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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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北省博物馆藏 越王勾践剑

出土的越王剑有不少,能被认证为越王勾践剑的只此一把。它在1965年于湖北江陵望山一号墓出土,长约56厘米,宽约五厘米,剑身中脊起棱,饰黑色菱形花纹,在剑身近格处有“越王勾践,自作用剑”的鸟篆铭文,迄今为止出土的越王剑中属此剑工艺最精湛,也最为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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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践剑重量875克,不足两瓶矿泉水的重量,含锡量约为16%-17%,剑身千年不朽,剑柄处有11道同心圆,距离仅为0.2毫米,和现代机床技术相比毫不逊色。楚国人称越国铸剑厉害,传说中的五大盖世名剑之首湛卢剑,为春秋越国铸剑大师欧冶子所铸。湛卢宝剑后为楚王所得,秦王甚至以剑为名,兴师伐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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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王勾践剑1965年出土时带有剑鞘,拔出寒光耀目、毫无锈蚀,剑刃锋利到20余层纸一划而破。这样一柄小剑被称为“天下第一剑”,不只是因为工艺精湛,更是剑上的铭文和勾践的传奇故事赋予它的溢价,柔中带刚,王者气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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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差矛1983年出土于湖北江陵楚国贵族墓葬中,距“越王勾践剑”的出土地仅三千米。骹(qiāo,轴状物体较细的部分)扁圆,中空口呈凹形,两面脊上各有一道血槽,血槽后端各铸一兽首。铜矛布满菱形纹,镌刻错金铭文“吴王夫差 自作用鈼(zuó)”。

勾践剑和夫差矛均在楚地被发现,有推测是战利品,也有推测是陪嫁。其中曲折故事,只能推测,难有定论。我们只知它们历尽沧桑,共同见证了那段沧海沉浮的乱世春秋。

1978年,在湖北省随州市区,曾侯乙墓编钟出土,成为20世纪最重要的考古发现之一。曾经先秦的小国曾,一时成名。编钟出土后共演奏过三次,最后一次就是在1997年香港回归庆典上,由谭盾作曲,谭军团队演奏。2500年前的钟声,在香港重回故土的时刻奏响,意义深刻。

曾国诸侯王乙,擅于外交,精通乐律,在位时应该是和楚惠王关系交好。公元前433年,楚惠王下令制作一套圆形鎛钟,赠送给曾侯乙,作祭祀之用。其中1件鎛钟在曾侯乙去世后,被悬挂在这套编钟上,和国君一起长眠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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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侯乙编钟为我们再现了古代贵族礼乐制度中的钟鸣鼎食以及先秦时期的生活场景,也改变了人们对先秦时期中国南方文化的认识,在世界音乐史上留下浓重的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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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末吴楚争霸,楚被灭,越勾践复国又灭吴,楚在秦帮助下复国,又再灭越…曾、吴、越和楚在春秋战国期间相爱相杀,但最后的霸主是西方的秦国,公元前223年,秦灭楚国,完成统一六国的部分进程。

楚国的后代有机会向秦复仇,甚至建立帝国霸业。西楚霸王项羽,楚国人,楚将项燕之孙。当年,秦灭楚的关键之战就是项燕为主将。

但是,你懂的。楚国人,宁可自刎,不希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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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梦之泽

楚人和古楚之地的自然关系是怎样呢?可以来看看这片大湖,云梦泽。

江陵故郢都…东有云梦之饶”,云梦泽最早并非是孟浩然诗中所指的洞庭湖(“气蒸云梦泽,波撼岳阳城”),而是先秦时期位于湖北江汉平原(即长江以北)的湖泊。后来因为地形变化,云梦泽逐渐淤塞变为平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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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秦时期云梦和云梦泽图

“云梦”,听上去就云蒸霞蔚,先秦许多古籍对云梦泽已有记载。云梦泽当时有多大呢?据说有4万平方公里,对比当代,洞庭湖现如今也只有2500多平方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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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虎地秦简《秦律十八种》

记录了《田律》、《仓律》、《司空律》、

《置吏律》等十八种秦律的内容

云梦县,在目前的中国行政区划里,隶属湖北省孝感市。1975年,该县睡虎地秦简的发现又为考古和历史学家增加了一份实据,以了解秦朝(实际大一统的时间不过15年)中央集权制初建时的地方历史。

1155枚秦代竹简在M11号墓墓主人“喜”的棺中被发现,墓主头下、右侧、腹部和脚下全是竹简,没有贵重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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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主人“喜”棺椁陪葬物复原图

“喜”生于秦昭王四十五年(公元前262年),秦王政元年,“喜”仅17岁时便登记为民,为秦国服徭役,之后历任安陆御史、安陆令史、鄢令史、治狱鄢等与刑法有关的低级官吏。

他曾三次参军,到过秦的几个郡县,最后亡于任上。(公元前205年,楚国灭亡,前221年秦统一六国,此时楚地已为秦的郡县)

“喜”亲身经历了始皇亲政到统一六国的整个过程。记载“喜”一生的文书《编年纪》,也记载了秦最辉煌的时代。

竹简的主要内容大多跟秦国律法相关,抄录了行政管理与“治狱”方面的律令条文,记录了刑事、医学、经济、民事和官吏管理的法律。当中很多观念意识,到今日都不过时。

比如《封诊式》记录刑事现场勘查和法医勘验的相关内容,详细具体,当时就有足迹学的相关内容。

还有当时的《田律》,就已经严格规定保护环境的相关法律,春二月始不准捕鸟、抓野兽和砍树,一直到夏天7月份后才开放。

「春二月,毋敢伐材木山林及雍(壅)隄水。不夏月,毋敢夜草為灰,取生荔、麛(卵)鷇,毋□□□□□□毒魚鱉,置罔(網),到七月而縱之。……

百姓犬入禁苑中而不追獸及捕獸者,勿敢殺;其追獸及捕獸者,殺之。」 ——秦律十八种《田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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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梦之泽,泱泱八百年大国,都已消失在时间长河里。楚文化的宽容、人道、创造力和浪漫,保留在凤凰的后代基因里。涅槃重生,荆楚之地,还会是那个充满勃勃生机的,梦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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