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问题比肺炎疫情要严重得多”

作者:澎湃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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澎湃新闻记者 孙铭蔚
由于油价暴跌和全球新型冠状病毒病例激增的共同作用,3月9日,全球市场陷入恐慌性暴跌。

标准普尔500指数期货下跌约5%,触发交易限制。原油价格一度下跌了30%以上,这是1991年海湾战争以来的最大跌幅。后WTI和布伦特原油收复了部分失地,但仍下跌了20%左右。美股开盘后标普500指数更下跌7%,史上第二次触及熔断机制,三大股指集体停盘15分钟。

10年期美国国债收益率跌至0.5%以下,30年期美国国债收益率跌至0.9%以下,美国整体收益率历史上首次跌破1%。

欧洲市场主要指数全线进入技术性熊市。斯托克欧洲600指数(Stoxx Europe 600 Index)创下2016年以来最大跌幅,富时100指数、法国CAC40指数、德国DAX指数跌幅均超过7%。

亚太市场方面,香港恒生指数收盘跌4.23%报25040.46点,险守25000点关口,创2018年2月以来最大单日跌幅。

上证指数收盘跌3.01%报2943.29点;深成指跌4.09%报11108.55点;创业板指跌4.55%报2093.06点。

日经225指数跌5.07%,报19698.76点,创2019年1月6日以来的收盘新低;韩国综合指数跌4.19%,报1954.77点,刷新2019年8月29日以来的逾6个月收盘新低。澳大利亚ASX200指数盘初跌超4%,截至收盘大跌7.33%,报5760.6点,创2008年以来最大单日跌幅。

欧洲太平洋资本公司创始人、著名基金经理彼得·希夫则称,股票市场的评论员们仍然如此关注“新冠病毒”,以至于他们看不到经济泡沫的存在。金融问题比肺炎疫情要严重得多。历史上最大的信贷泡沫正在破灭,而这一次,无论是零利率还是量化宽松都无法让泡沫再膨胀。

国际油价暴跌

全球金融市场的巨震,原因之一是国际原油价格的崩盘。上周五,欧佩克组织与俄罗斯谈崩,无法达成进一步减产150万桶/日的协议。上周六,沙特马上发动“全面油价战争”,计划下个月增加石油产量,日产量将超过1000万桶。知情人士透露,沙特4月份的原油产量可能会从本月的约970万桶/日增至1000万桶/日。不仅如此,沙特表示还将大幅调降石油官方售价。

凯丰投资认为,原油目前情况是供需双杀:需求端受海外疫情影响,至少一二季度都同比大幅下降;供给端在沙特周末将出口官价以近20年以来最大幅度下调,释放了报复性增产价格战信号之后,OPEC重回减产概率非常小;页岩油钻机数滞后于油价约3个月,短期油价下滑过程产量不会迅速调节;目前在OPEC报复性增产、美国产量不会立刻下滑的情况下,原油供给端大量释放,原油市场成为无人调节状态;页岩油成本只能对远端起到托底作用,近端的垒库幅度将远超过去几年,油价处于低位将不会是一个短期的事件。

“对市场而言,原油已成为比冠状病毒更大的问题,”Vital Knowledge创始人亚当克里萨弗利(Adam Crisafulli)上周日表示。他补充称:“如果布伦特原油价格继续下跌,标普500指数几乎不可能持续反弹。”克里萨弗利指出,石油对美国经济“至关重要”。许多人受雇于该行业,而高杠杆的石油和天然气公司是固定收益市场的关键。他说,“这个行业就像信贷的源头,尤其是高收益,因为它有大量的未偿债务。”

据报道,一位接近俄罗斯石油公司Rosneft的人士透露,Rosneft计划从4月开始增加石油产量。这被认为是俄罗斯回应沙特“价格战”的第一个信号。市场担心,这一决定将引发欧佩克和俄罗斯之间的全面价格战,从而导致油价一度暴跌逾30%。

分析人士认为,油价还有进一步下跌的空间。摩根士丹利预计,布伦特原油价格将在第二季度跌至每桶35美元。有些人甚至更加悲观。曾任埃克森美孚中东问题高级顾问、现任美国石油公司首席执行官的阿里•赫德雷(Ali Khedery)说2020年油价将达到每桶20美元。

新冠肺炎疫情加重

全球新冠肺炎疫情的形势很不乐观。根据世界卫生组织最新统计数据,全球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的国家和地区数已破百,全球累计确诊病例数已逾10万。

3月10日凌晨,世界卫生组织总干事谭德赛更表示,新冠病毒大流行的威胁已经变得非常切实了。新冠病毒将是首个可以控制的大流行病。新冠病毒仍可控制住,隔离和减缓(传播)都是必要的。

惊慌失措的投资者蜂拥涌向债券等传统上的避险资产,导致10年期美国国债收益率一度触及0.318%的历史低位,而30年期美债收益率也一度暴跌至0.74%以下。

Pantheon Macroeconomics创始人伊恩•谢泼德森(Ian Shepherdson)在Twitter上表示,美国冠状病毒病例不断上升,可能导致美联储将利率降至零,并推出1万亿美元的刺激计划。他写道,与此同时,随着标准普尔500指数进一步下跌,美国国债收益率可能会跌至接近于零的水平。

已经有市场人士开始将新冠病毒扩散所带来的全球经济冲击与2008年的金融危机进行比较,但Capital Economics的首席经济学家尼尔·希林(Neil Sporting)则强调指出,2008年危机是经济学家所说的“资产负债表”衰退,其所影响到的是整体需求,但当前的经济冲击正在同时影响到经济的供需双方。

“工厂关门、旅行禁令、供应链中断和学校关闭代表着供应冲击——经济生产商品和服务的能力减弱。”希林在周一发布的一份研究报告中写道,“与此同时,人们去商店、餐馆和电影院的次数减少则代表着需求冲击——消费者支出下降。另外,股市的大幅下跌也通过减少家庭财富的方式而助长了需求减弱的势头。

是否引发金融危机?

对于市场的大幅波动,海通证券首席经济学家姜超指出,疫情只是表象,脆弱才是本质。金融市场之所以如此风声鹤唳,根本原因还在于全球经济增长动能不足、政策空间受限、前期市场估值偏高等因素。在这种背景下,一旦出现突发情况,全球金融市场大幅波动很容易被触发。

希林认为,在最坏的假设情境之下,目前的情况与2008年截然不同,当时全球金融体系的高杠杆率和脆弱性放大了资产价格的崩盘。

“目前存在着一些风险——尤其是在企业领域中——能源领域的一些脆弱性可能会因油价在过去一天的大幅下跌而暴露出来。但我们认为,(目前)其规模还不足以引发一场全球危机。”希林在报告中写道,“所有这些都意味着,今天最有可能出现的最坏情况是一场急剧的、但很可能是短暂的衰退,而不是彻底的萧条。”

“目前的基本情况是,这将是一次严重但短暂的冲击。” 贝莱德首席多元资产策略师Isabelle Mateos y Lago在接受彭博采访时指出,经济扩张的基本面没有受到根本性的破坏,在未来某个时候将看到市场恢复理智。“所以现在不是逃离市场的时候,这不是经济衰退。”

不过,摩根大通则认为,美股的“滚动熊市”或许还没结束。

首席股票策略师Michael Wilson指出,当前美国经济正处于周期末期,所以任何不利因素都有可能加大市场恐慌。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市场会对疫情反应如此强烈。美债、美股、大宗商品,以及其他一些对经济敏感的资产的反应都类似经济衰退时候的行情。

“一旦美联储停止放水,始于2018年的周期性熊市将继续,新冠疫情对股市的打压可能会加速其下跌。”但Wilson指出,美联储应该不会坐视不管,可能会进行更多的降息或者实行QE,因此,未来一段时间,预计股市也将一直处于挣扎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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