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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西总统反对封锁措施:“抱歉,一些人会死去,这就是人生”

作者:李静

本文转载自:中国新闻周刊(ID:chinanewsweekly)

博索纳罗认为,封锁是犯罪,会让国家崩溃

巴西总统反对封锁措施:“抱歉,一些人会死去,这就是人生”

巴西总统反对封锁措施:“抱歉,一些人会死去,这就是人生”

巴西总统博索纳罗 图源:中新图片网

上午9点半,从房间的窗户向外看,以往车水马龙的城市主干道上,现在却空空如也,没有人,也没有车。在一家巴西公司担任顾问的巴西姑娘凯丽(Keila)说:“我已经在家工作一周多了,没有必要的事情不出门。”

凯丽居住在圣保罗州的圣贝纳多坎波市。该州是巴西乃至整个南美洲出现首例新冠肺炎病例的地方,现在也是巴西疫情最严重的州。根据巴西卫生部公布的数据, 截至当地时间3月31日16时,巴西全国共确诊新冠肺炎病例5717例,全国累计死亡病例201例,其中圣保罗州确诊2339例,死亡病例136例。

为防止疫情扩散,巴西多个州都采取了严格的防疫措施。在疫情严重的圣保罗州,从3月24日到4月7日, 645座市镇实行隔离,学校停课,暂停商业活动,关闭博物馆、剧院、图书馆、体育馆、购物中心和健身房等场所,关闭酒吧、咖啡厅和餐厅的堂食,只保留与健康和安全相关的基本社会服务。州政府还表示,隔离期可能会根据实际需要延长。

不过,各州采取的“封锁”措施,却遭到巴西总统博索纳罗的激烈批评。3月25日,博索纳罗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地方采取的防疫措施是在伤害巴西早已陷入困境的经济,少数市长和州长所做的事是犯罪。博索纳罗认为,其他病毒杀死的人比这种病毒多得多,但没有造成这种混乱。他还在3月24日的电视讲话中要求地方政府重新开放学校和企业,将隔离举措仅限于高危人群。

3月29日,博索纳罗现身首都巴西利亚郊区塞拉迪亚一个拥挤的市场,和支持者以及还在继续营业的商家握手、拍照,鼓励商贩继续开工,当众批评地方官员下令中止商业活动的举措。他还在社交媒体发布了当天视频,继续指责“社会隔离”措施,鼓励民众出门购物,恢复“正常生活”。

不过,视频没过多久就被官方屏蔽。推特解释称该平台近期拓展平台规则、加强发言限制,特别是针对有悖于公众健康、可能增加感染新冠病毒风险的言论。

“这就是人生”

博索纳罗对于新冠肺炎病毒的态度,一直没有改变过。作为极右翼强人,上台初就被称为“巴西特朗普”的博索纳罗,对待疫情的态度也与美国总统特朗普在疫情防控上的态度极为相似。

据一些巴西媒体3月13日报道,博索纳罗的第一次新冠病毒的检测结果呈阳性。随后,巴西总统确诊的消息和7日晚博索纳罗与特朗普在海湖庄园共进晚餐的照片在社交媒体上刷屏。不过很快,博索纳罗本人就辟谣,自己的新冠病毒检测结果呈阴性。

此时,包括总统新闻秘书法比奥·瓦金加藤在内,巴西访美代表团的随行人员已有多人确诊感染,医学专家建议博索纳罗再次检测并自我隔离两周。但3月15日,博索纳罗就参加了一场千人集会,与支持者们握手并一起自拍。随后,巴西卫生部长曼德塔在接受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采访时表达了担忧,重申大型集会是一个错误。

3月18日,博索纳罗在社交媒体上宣布,自己的第二次冠状病毒检测也为阴性。当天,巴西政府首次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应对新冠肺炎疫情的措施。博索纳罗要求议会宣布巴西进入公共灾难状态,称此举目的是保护巴西民众的健康和保障就业,并使政府可以合法地增加公共支出以应对疫情。在发布会上,博索纳罗多次将口罩摘下。当晚,巴西多地发起“敲锅”运动,民众敲打锅碗瓢盆,大喊“博索纳罗out”的口号,抗议总统抗疫不力。

随后,巴西多个州相继采取不同程度的隔离措施以抗击疫情,但遭到了博索纳罗严厉的指责。

3月22日,博索纳罗接受电视采访时说,人们很快就会发现,在冠状病毒问题上,他们被这些州长和大部分媒体欺骗了。3月24日,博索纳罗发表电视讲话,批评那些为抗击疫情采取了严格措施的州长,并敦促他们立即取消限制措施,因为他认为生活必须继续,就业和家庭收入必须得到保障。

就在博索纳罗发表电视讲话的同一天,圣保罗州州长多利亚、帕拉州州长巴尔巴略等5名州长与中国驻巴西大使杨万明通电话,希望同中国开展抗疫合作,请求中方向各州提供医疗物资和技术援助。

据美联社报道,3月25日,圣保罗州等巴西东南部四个州州长与博索纳罗举行了视频会议,抗议博索纳罗的指示与卫生专家的建议背道而驰,表示他们将继续参与严格的抗疫措施,如果联邦政府试图干预地方抗击新冠病毒的努力,他们将提起诉讼。

但这次抗议没有动摇博索纳罗的态度,还招致了更加密集的批评。

在25日、26日两次接受媒体采访的过程中,博索纳罗不但将州长们的措施称为犯罪,称自己会听从特朗普的建议,在新冠肺炎疫情暴发期间优先考虑国家的经济,封锁只会让国家崩溃。他还表示,巴西的许多人包括他本人,最近几周也许都已经患过新冠病毒,没有任何症状,且目前已经有免疫抗体。

3月27日,博索纳罗还质问了巴西圣保罗州的新冠感染者死亡数字的真实性,指责圣保罗州长出于政治目的操纵死亡数字。他说:“你不能因为交通事故会出人命就要求汽车制造厂停工”,“抱歉,一些人会死去,他们确实会死去,这就是人生”。

不久前,特朗普被记者问及是否有钱有势的人就能优先接受病毒检测时,也曾公开表示:“这就是人生。”

凯丽也认为,博索纳罗将商业利益置于人们的健康和生命之上。她告诉《中国新闻周刊》:“总统没有听从卫生部的建议,也没有听从世界卫生组织避免社交接触和聚集的建议。大多数人都反对他,只有一小部分人同意他的观点,他们是投资者、企业主和银行。”

根据巴西权威民调机构Datafolha本月23日公布的调查显示,73%的人支持完全隔离,54%的人赞成各地州长对疫情的处理,博尔索纳罗的支持率只有33%。

3月31日,巴西反对派在劳工党官网发布附有各种政治党派签名的宣言,指责博索纳罗拒绝承认国内新冠病毒疫情严重,要求其辞职。

“和特朗普穿一条裤子”

作为巴西极右翼势力的代表人物,博索纳罗从不掩饰对特朗普的欣赏和模仿,在2018年竞选时,就使用“巴西优先”和“让巴西再次伟大”的口号。巴西前总统卢拉曾直接批评博索纳罗是美国的“走狗”。

社科院拉丁美洲研究所副研究员、社会文化研究室主任郭存海对《中国新闻周刊》说,博索纳罗对新冠病毒疫情的态度,首先是意识形态方面的原因。博索纳罗上台后极度亲美,巴西左翼退势,可以说“和特朗普穿一条裤子”。

2019年1月1日博索纳罗宣誓就职时,巴西传统的伙伴国古巴、委内瑞拉、尼加拉瓜的代表并没有获得邀请,美国国务卿蓬佩奥、匈牙利右翼总理欧尔班以及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出席了就职典礼。两天后,博索纳罗在接受媒体专访时说,对美国今后在巴西设立军事基地的可能性持开放态度,愿意与美方协商。

博索纳罗还同特朗普一样任人不避亲,其三个儿子也都成为了他的工作助手。3月18日,博索纳罗的小儿子、巴西联邦众议员爱德华多在社交媒体上指责中国抗击新冠肺炎疫情的举措。

郭存海认为,除了意识形态上的原因,博索纳罗在价值观上也与特朗普一致,不愿意因为疫情而使经济停摆。

“巴西的穷人比较多,没有社保没有正规工作,只能靠当天做的一点小买卖才能赚到当天吃饭的钱。”郭存海介绍,在这种情况下,一旦经济停摆,巴西又没那么多钱去支持、补贴,由此可能带来社会问题,例如穷人大量死亡。而在博索纳罗看来,这比疫情还要严重。

据了解,巴西是世界上“非正规经济”最活跃的国家之一。根据商务部公布的数据,2018年6月至2019年6月,巴西非正规经济总量升至GDP的17.3%,连续第5年呈现增长,且为近8年来最高水平。巴西全国18岁至24岁青年的新增就业岗位中,非正规就业岗位比例高达89%,其工资收入低于平均值,且缺少劳动保障。

瑞银驻巴西首席经济学家托尼•沃尔本表示,巴西经济仍未从2015年至2016年的毁灭性衰退中恢复过来,如果发生因缺少粮食而导致的骚乱等事件,巴西也无法度过持续的经济停滞期。

《纽约时报》评论称,博索纳罗可能已经得出结论,当他在两年半后面临连任时,对大多数巴西人来说,经济比新冠病毒造成的死亡人数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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