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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尔格莱德 | 四十四座城市的幽灵在此共生,青春在此永恒

作者:那城的城君
本文转载自:那一座城(ID:thecity2015)
贝尔格莱德 | 四十四座城市的幽灵在此共生,青春在此永恒

“我必须要感谢中国…..”。
3月22日晚,世界第一、塞尔维亚网球天王德约科维奇在媒体上公开发文,对中国这些天来,给予塞尔维亚的疫情援助,表达深深谢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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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感谢所有在这个艰难时刻之中,互帮互助的国家。”
“中国,在自己已经与疫情的斗争中遭受了许多的情况下,通过医疗人员和医疗物资给与了塞尔维亚无私的帮助,这对于我们来说意义非凡。”

最后,小德还用上了并不标准的拼音,再度感恩:
“Xie Xie. Wõ ài ñi zhōngguó”。
得到了大批球迷的暖心回应:”铁板兄弟,不用谢”、”小德是懂得感恩的….”、“等疫情过去,欢迎你常来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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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半个多月前,随着国外疫情全面爆发,塞尔维亚总统武契奇含泪发表全国讲话,希望得到中国的援助。
之后不到一天,中国首批援助物资到达了贝尔格莱德,中国派遣的专家医疗团队和其他疫情物资也陆续抵达。
你来我往,互帮互助,我们和这个巴尔干半岛国家的连接,越来越密切,情分越来越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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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对于塞尔维亚,此前,大概只有身在体育圈内的人,会因为小德对欧洲这个并不富裕的小国,对生他养他的贝尔格莱德,多了几分眷念。

01

巴尔干之钥

因为网球天王,被世界重新看见

德约科维奇,全名诺瓦克·德约科维奇,网球传奇球员、现世界男子排名第一的球员,17次大满贯冠军,8次大满贯亚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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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可以说,现在世界网球最炙手可热的选手,当属于德约科维奇。

在塞尔维亚,尤其在贝尔格莱德,一个天才般的传奇网球冠军能被世界看到,是塞尔维亚人最大的骄傲。

小德,在贝尔格莱德有一件诺瓦克主题餐厅,名为“NAS NOLE”,球迷最主要的打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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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约科维奇家族经营的主题餐厅NAS NOLE

如果你在街上随便问一个贝尔格莱德人,”NAS”是什么意思,她一定会欢喜的告诉你“我们的”。

对,就是“我们的小德”。

在街头,他们还会自豪的说“诺瓦克是我们国家的大使啊….南斯拉夫解体以后,谁知道塞尔维亚在哪里,现在他是世界第一,人人都会听说这个国家”。

提起南斯拉夫,记忆瞬间把我们拉回20年前。那年,北约连续78天的炮火,将这片土地炸得满目狼藉。

包括我们无法释怀的,中国驻南斯拉夫大使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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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BC新闻报道

“曾经有一个国家,叫南斯拉夫…”导演埃米尔.库斯图里卡的《地下》,这句字幕在我脑海挥之不去。

南斯拉夫的悲剧,往近了说,始于1941年,德军入侵南斯拉夫王国。

贝尔格莱德,始终是这片国土的首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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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贝尔格莱德街

不论是南斯拉夫,还是塞尔维亚,这座城市所见证的远远不止这半个世纪的动荡流离。

因为地处巴尔干半岛核心位置,坐落在多瑙河与萨瓦河的交汇处。

以北连接多瑙河中游平原,也就是伏伊伏丁那平原,以南延申到舒马迪亚丘陵。

处于多瑙河和巴尔干半岛的水陆交通要道,连接欧洲和近东,地理位置险要,被称为“巴尔干之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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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俯视贝尔格莱德全景

自公元3世纪建城以来,贝尔格莱德经历了一百五十一次战争,有四十四次将它夷为平地。

几个世纪里,色雷斯人、凯尔特部落和罗马人在这座河畔建立城市。

随后,匈奴人、哥特人和阿瓦尔人跑来征服和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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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影剧照

接着,斯拉夫人、匈牙利人、土耳其人也没闲着。一战爆发,奥匈帝国解体,二战期间,德国入侵。

战争的炮火,从没给这里,留下一丝丝怜悯,却造就了斯拉夫民族的坚毅和不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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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影《地下》的一幕

在这座炮火连天的城市,曾以足球闻名,排球、篮球在世界也都具有举足轻重的位置。

1987年,小德出生于贝尔格莱德的一个体育世家,那时塞尔维亚人根本不在意网球。

而他的网球人生,偏偏是从这个网球土壤贫瘠,饱受战争摧残的地方开始的。

4岁开始玩球拍,6岁立志要成为世界第一。12岁,科索沃战争爆发,战斧式巡航导弹的爆炸声让在球场训练的小德飞奔回家。

在自传《发球胜赛》中,小德回忆起这段经历,写道,“我们会去轰炸得最多的地方练球,因为猜测他不会两天内轰炸同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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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时的小德
最终,为了继续打球,小德不得不前往德国慕尼黑。
两年后,重新回到贝尔格莱德,同时在这一年,16岁的小德成为了职业球员。
贝尔格莱德一次又一次重建,小德往后的网球生涯,在无数次失败中跌倒又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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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市中心的贝尔格莱德广场
似乎,战争的不幸,就从来没有打倒过这片土地,反而将塞尔维亚人淬炼的更为坚韧。
02
萨瓦河和多瑙河交汇的河畔
是人们向往的贝尔格莱德

塞尔维亚作家、格言家杜桑.拉多维克曾说,“这个早晨,不论谁足够幸运地在贝尔格莱德醒来,都会意识到,他今天的生活已足够多的收获。”

这是我向往,去贝尔格莱德流浪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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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贝尔格莱德河畔

想象着在某个旅社的清晨,被斯拉夫广场的教堂钟声唤醒,推开窗看到世界第一大东正教堂—圣萨瓦的圆形穹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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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巷里传来收旧货的吉卜赛人的叮当声,还有隔壁果蔬菜场的车水马龙和叫卖声,一阵儿一阵儿的。

午后,散步到萨瓦河和蓝色多瑙河交汇的河畔,提溜着啤酒和汉堡坐在河畔草地上,遥望着卡莱梅格丹城堡,身后的行人,漫无目的地闲逛。

瓶酒空瓶,汉堡碎屑跌入草地…
不多会儿,日色落幕,漫天红霞渐渐淹没古老的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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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萨瓦河看贝尔格莱德市中心旅游港口全景

如今,这个面积约200平方公里的土地上,住着165万人,是原南斯拉夫地区最大的城市。

也是仅次于伊斯坦布尔、雅典和布加勒斯特的巴尔干半岛第四大城市,以塞尔维亚人为主,还有克罗地亚人和黑山人。

美丽的萨瓦河从贝尔格莱德市区穿过,河畔的一面是充满现代化气息的建筑新城,另一面是保留着战史遗迹的古楼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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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萨瓦河和多瑙河

行走在街道上,新旧交替的城市气息,街角的古老建筑,以及融入建筑骨子里形状、姿态各异的雕塑,都能让你对这座城市又着迷又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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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街道上的一栋旧建筑

这里的人们,从没打算抹去悲伤的痕迹,而是把生活,修整的足够舒适漂亮、没心没肺。

在贝尔格莱德有三千多家咖啡厅,清晨人们就开始坐大街,以一杯咖啡度过半天的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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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尔格莱德市中心Skadarska步行街

与其说他们慵懒,不如说,他们太会过活了。

如果你慕名来到贝尔格莱德,除了每天留出在咖啡馆无所事事的时光,点一杯土耳其咖啡,喝一口塞尔维亚的灵魂之酒李子白兰地,打入塞尔维亚民族的精神生活。

不要忘了去走一走,浓缩了贝尔格莱德历史的卡赖梅格丹城堡,这里可以将贝尔格莱德河畔风光一览无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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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卡赖梅格丹城堡看新贝尔格莱德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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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赖梅格丹城堡

去看一看,优雅的新古典主义街区环绕的“斯拉夫广场”,被炸毁的国家电视台大楼依然矗立。

去逛一逛,位于贝尔格莱德正中心的斯卡达里,波希米亚老城区,诗人和画家在这里聚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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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在贝尔格莱德一处幽静的山坡上,每年都会有数不清的游客,前来铁托(前南斯拉夫领导人)之墓“朝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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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贝尔格莱德城堡太阳日

总之,赶在黑夜吃掉这里前,把这座城市的曾经走一遍,才算是一半的圆满。

03

凌晨两点的贝尔格莱德

不愿沉睡,唯有狂欢

另一半的圆满,属于这里的年轻人。

凌晨两点的贝尔格莱德市区一般会开始拥堵,长长的车流可以从Brankov桥,一直堵到萨瓦河边。

堵,是这里深夜躁动的前兆。

不同于白天的岁月静好、浪漫温情,和街上漫步、静坐闲聊的自在。

夜晚的贝尔格莱德像个彻底解放天性的“死小孩”,五彩霓虹又繁华喧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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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贝尔格莱德夜晚

因此它被誉为“全球十大夜生活之都”,也曾被孤独星球评为全球夜生活最丰富的城市。

这里有各种样式的夜生活,蹦迪是年轻人的最爱。

但又和国内朝气蓬勃,活力四射的夜生活不一样,有一种“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的萧瑟和洒脱。

夜幕降临,进入夜店前,年轻人会精心梳洗打扮,喷上香水。如果你衣衫不整或穿着人字拖,会失去踏进夜店的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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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过夜晚的萨瓦河,你会更深刻的体会到,贝尔格莱德的年轻人们,从不会把创伤和忧郁,对着古堡,对着废墟哀叹。

因为对于他们来说,毁灭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失去对生活的热情。

在电影《地下》,埃米尔.库斯图里卡将塞尔维亚人骨子里的乐观和热情展现得更为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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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影剧照

1941年,德军入侵南斯拉夫,人们躲进防空洞。他们严阵以待,生产军火,可是德军的进攻迟迟没有到来。
于是,他们索性在地下继续地面上的生活,该吃吃,该喝喝,该恋爱就恋爱,音乐演奏,婚礼派对都没落下…时间仿佛暂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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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影剧照

50年后,他们回到地上,战争没有结束,抄起步枪就加入战斗。

最后,却被告知“南斯拉夫没有了….”。

再看今天的贝尔格莱德,仍是整个巴尔干地区,最具有“南斯拉夫气质”的城市。

04

害怕庸常的年轻人

来到这里,然后又离开

2017年1月14日,一群塞尔维亚人干了一件“荒唐”的事。

一列用二十二国语言喷绘“科索沃属于塞尔维亚”的列车,从贝尔格莱德驶向科索沃北部的米特罗维察。

这条线路,自从1999年科索沃战争之后,再也没有开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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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是总理出面强行叫停了列车,对外声称科索沃在边境附近早已埋下了炸弹。

没有人知道这条列车的主意是怎么想出来的,但是在贝尔格莱德,有的人在努力享受生活,有的人会为这座城市的当下而焦虑。

而有的人,不过是这里的过客。

2017年1月,塞尔维亚开始对中国实行免签政策,这也是第一个对中国免签的欧洲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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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朋友跟我说,等到疫情过去了,她一定要去贝尔格莱德看看。

她从来就不安稳,大学四年一旦逮到假期,就全世界飞。泰国、马尔代夫、韩国、法国巴黎…唯独没有考虑过塞尔维亚。

大学毕业后,她回到家乡,一座三线城市,在家附近的中心小学,安安稳稳的当了一名英语老师。

日复一日的上课、备课,小城岁月悠悠固然妥当,却让一个年轻人颇有抱怨。

“谁还没有过诗和远方啊,可是在生活面前,不论哪里待久了,最后都会平凡得不能再平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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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贝尔格莱德市中心,有圣萨瓦神庙和阿瓦拉塔

我问她,为什么是贝尔格莱德呢?

她兴致盎然的说,现在没有哪个地方比得上贝尔格莱德,更让她迫不及待。

街上全是1米8的大帅哥,随处可见的咖啡厅,她能看一天,坐一天。

还有塞尔维亚的美食,美景,文艺气息,活力时尚的街区,都在召唤着她,帮助她暂时逃出厌烦的生活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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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贝尔格莱德Knez Mihailova街

噢,还有,不会太费钱。

毕业于复旦大学历史系,长期研究和述写东欧故事的曹然,曾经多次前往贝尔格莱德。

他在一篇文章最后写道,在贝尔格莱德,似乎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这里好像拥有永恒的青春和热血,可是生活怎么可能永远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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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尔格莱德的主要街道上,一位摄影师张开怀抱

哪怕是我们看起来,没心没肺的贝尔格莱德的年轻人们。

▃▃

很多人不知道,2月22日。

在我们努力对抗疫情的时候,塞尔维亚人民聚集在贝尔格莱德,挥舞着中国国旗,支持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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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市中心一处公园的音乐会上,还有为了迎接中国春节而安装的灯光装置。

贝尔格莱德副市长戈兰·韦希奇曾说:“贝尔格莱德牵挂着中国”。

“我们将和你们站在一起,你们能够克服困难,当中国好起来的时候,塞尔维亚也会好起来。”

就在前不久,塞尔维亚因为疫情,实行了封城宵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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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源网友抖音

贝尔格莱德的夜晚,不再堵车。

人行道的绿灯下,不再穿梭着形形色色的年轻人。

看着空荡荡的街道,灯火依旧通明,这一幕,我们也不得不感慨万千。

就像他们支持我们那样,“我们也牵挂着贝尔格莱德”!

参考资料:

1《贝尔格莱德牵挂中国》,参考消息

2曹然 《贝尔格莱德:唯有生活永恒》

3 《美国轰炸中国使馆的那天晚上》BBC

4 《在贝尔格莱德,我没找到德约科维奇》南方人物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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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中图片来源视觉中国、图虫创意、BBC、《地下》电影剧照、德约科维奇微博、塞尔维亚旅游局微博、抖音,版权归原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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