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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之城”的沦陷:海滩无人迹,满城敲锅声

作者|乐塔

本文转载自:国际湃(ID:pengpainews907)

截至4月5日,巴西卫生部通报全国已确诊新冠肺炎病例11130例,日增852例; 里约州已确诊1394例,日增148例。与欧美动辄数以十万的确诊病例相比,巴西似乎抗疫“得力”,但看似平稳的数字增长后面,实际上蕴藏着巨大的危机。本文以一名在里约工作的华人视角,试图回顾里约这座上帝之城是如何“沦陷”的。

作者|乐塔

“上帝之城”的沦陷:海滩无人迹,满城敲锅声

里约海滩从摩肩接踵到杳无人迹

时间回到2月25日,据巴西官方消息称,圣保罗一名61岁男子从意大利返回后,新冠病毒检测呈阳性。3月5日,里约州发布首例确诊病例,为巴西确诊的第八例(此前7例中有6例来自圣保罗),病人也曾于2月中旬前往意大利,至此里约宣告失守。而且由于患者所在城市离里约市中心较远,其病情也属于轻微,州政府疾控中心居然对包括她本人在内的多名近亲仅实行了居家隔离观察。

轻视必然付出代价,3月12日,巴西累计确诊77例、疑似1422例;3月13日更是一度有媒体曝出巴西总统博索纳罗的新冠病毒检测呈阳性,虽然其本人后来通过个人社交媒体予以否认,但至少佐证了新冠病毒已在巴西蔓延开来。

3月13日16点,里约市正式宣布进入紧急状态。学校停课15天;企业取消或推迟所有20人以上的会议、培训和活动,建议所有会议以视频方式进行,同时取消所有国际旅行;禁止举行一切大型集会活动,推迟电影院、文化馆、剧院和博物馆举行的活动;公共交通将照常运行,但会格外加强设施内部环境的清洁工作,同时通过海报和视频媒体,加强民众对新冠病毒的防范意识。但此时为时已晚,3月17日,巴西累计确诊291例,疑似8819例,死亡及危重病例均已出现,其中里约州确诊33例,疑似859例;3月22日,巴西累计确诊1546例,日增418例,其中里约州确诊186例,日增67例(由于疑似病例数据庞大,巴西政府已不再公布)。

即便是在如此紧张的局势下,巴西总统博索纳罗依然走上街头,和游行队伍中支持他的群众握手交流,并在3月24日发表电视讲话声称新冠肺炎只是“小流感”,呼吁民众尽快复工,恢复正常生活。

里约市作为全球知名的旅游城市,最大的风险也恰恰来自于这里,目前确诊病例数分布图也正好说明了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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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约市确诊病例分布图

疫情早期,走在里约市南边的海滩:阳光普照,比基尼与啤酒交映成辉,跑步的人接踵摩肩,根本不知道口罩为何物。突然,不知是里约市政府的紧急令产生了效果,还是被确诊人数的增加以及死亡病例的出现吓到了,3月20日,仿佛一夜之间,海滩边的酒吧摊全部关闭,散步的人也杳无踪迹了。

“上帝之城”的沦陷:海滩无人迹,满城敲锅声

3月20日前后的里约海滩

里约市著名的海滩主要集中在BARRA、COPACABANA、LEBLON、IPANEMA等区,这四个区也是所谓的“富人区”,人员国际旅行相对更多。截至4月5日四个区累计确诊病例分别为115、72、72、59,牢牢占据了里约市的前四位,基本吻合了人员流动和分布。

“上帝之城”的沦陷:海滩无人迹,满城敲锅声

疫情中两度响起的敲锅声

但即便如此,事情真的不会更坏了吗?

当地时间4月2日巴西卫生部公布,根据对此前病例的复查结果发现,早在1月23日,巴西已有一名居住在东南部米纳斯州的75岁女性患者在住院期间因新冠肺炎死亡。而今年的2月21日-25日,是巴西一年一度的狂欢节,全国各地都举行了规模不一的庆祝活动,各大城市圣保罗、里约热内卢、萨尔瓦多甚至还有大型桑巴游行和竞技。桑巴舞固然热情,但如果巴西的疫情真的回溯到那个阶段,集中暴发的潜在风险极大,后果不堪设想。

此外,里约还有着“独具特色”的贫民窟,以及相当数量无家可归的流浪人员。这些人连最基本的卫生条件都无法保障,更不用说患病后的隔离和治疗了。因此,才一度出现了巴西黑帮要代替政府接管贫民窟的传言。

“上帝之城”的沦陷:海滩无人迹,满城敲锅声

狂欢节期间,巴西民众聚集在一起庆祝。

对比之前疫情迅速爆发的伊朗,确诊病例从80例到8000例仅仅只花了两周的时间,目前来看,巴西相同区间的病例增长用了20天,似乎要好过伊朗。但巴西目前仍有逾25000份重病患者的样本亟待检测。随着4月份世界第一大铁矿石生产和出口商——巴西淡水河谷公司捐赠的500万份检测试剂到位,巴西确诊病例恐怕会大幅增长。

纵然疫情泛滥,生活总要继续,在此工作的中国人和当地人都一样。近日,笔者去超市采购了部分生活物资,水果、蔬菜供应都很充足,也没有出现抢购的现象(作为农业畜牧业大国,巴西人都喜欢新鲜蔬菜瓜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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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者所去的超市

超市里人虽然不多,但戴口罩的不足十分之一,当然他们可能已经买不到口罩了,有的人就用类似毛巾的东西围住口鼻,像下图中这种“口罩+手套”全副武装的顾客,真的是少之又少。在收银台结账的小姑娘也没有任何防护措施,一笑就露出两排洁净的大白牙。

“上帝之城”的沦陷:海滩无人迹,满城敲锅声

口罩+手套的购物顾客和不戴口罩的收银员

在采购完一个月的物资下定决心足不出户时,公寓前台服务员惊讶地看着我们往家搬运,并大声询问:“你们为什么买这么多水,是担心超市要关门了吗?不会的!”我只能回给他一个无奈的眼神。

4月1日晚上8:30,里约全城又准时响起了“敲锅”声,这项自发起于网上的运动,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天来得尤其猛烈。最初,因不满博索纳罗政府在应对新冠肺炎疫情方面的不作为,巴西民众于3月18日晚发起“敲锅”运动,齐聚自家厨房或阳台,敲响锅碗瓢盆,愤怒地要求博索纳罗下台。对此,博索纳罗称,支持者晚9点同样会用“敲锅”回应。据《环球报》报道,确有博索纳罗的支持者在晚9点刚过就开始敲锅,但人数少得多。而笔者所在区域,似乎从来就没有听到过。中国人对“敲锅”之事纷纷表示不解,而“抗疫-抗议”这两个同音词完美地解答了他们所有的疑惑。是的,这项活动确实很“拉美”。

作为里约标志性建筑的耶稣像,据说在里约的任何一个角落抬头都能看到,他俯瞰着整个里约市,张开双臂欢迎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是巴西人民热情接纳和宽阔胸怀的象征。不知这次,面对满城的“敲锅”声,耶稣像是否还能庇佑这座上帝之城,而巴西总统博索纳罗,他又真的听到了吗?

(作者系中企驻巴西员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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