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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疫情防控遭受质疑,华盛顿邮报长文调查为何错过抗疫关键70天

作者:周君

本文转载自:中国新闻周刊(ID:chinanewsweekly)

美国公共卫生部门武器库非常强大

但不及时动员起来也很容易被击垮

特朗普疫情防控遭受质疑,华盛顿邮报长文调查为何错过抗疫关键70天

特朗普疫情防控遭受质疑,华盛顿邮报长文调查为何错过抗疫关键70天

特朗普3月13日在白宫宣布“国家紧急状态”应对新冠肺炎疫情。图/中国新闻图片网

尽管一向被认为是应对流行病最充分的国家,但美国因为新冠疫情导致的确诊病例和死亡人数目前都超出了其他任何一个国家,遭遇了“灾难性的失败”。

《华盛顿邮报》4月4日刊发的一篇深度报道中,将已公开宣称自己为“战时总统”的特朗普与“9·11事件”前的小布什作比较,认为灾难“原本不必以这种方式发生”,但美国总统对包括政府高层在内的各方发出的警告充耳不闻,直到灾难来袭。

自3月14日特朗普宣布美国进入“国家紧急状态”这一个月以来,随着新冠疫情在美国大面积暴发并持续蔓延,特朗普政府在疫情防控上的政策部署以及特朗普本人的相关言行,也在美国国内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批评和质疑。这些批评者中,除了《华盛顿邮报》《纽约时报》等美国主流媒体外,还包括来自民主党的“老对手”拜登、佩洛西,纽约、加利福尼亚等地方政府,以及美国顶级流行病专家、国家过敏症与传染病研究所主任安东尼·福西等。

当地时间4月15日,在美国新冠肺炎累计确诊病例超过60万例的当天,美国众议院议长南希·佩洛西发表公开信,用一组排比句历数特朗普在疫情防控上的“七宗罪”。每一个排比句,佩洛西都用“事实是……”开头,指出特朗普罔顾事实的种种言行。在公开信最后,佩洛西还呼吁:“我们必须承认事实,我们必须讲出事实,我们必须坚持事实,我们必须而且一定要依据事实行动。”

截至北京时间4月16日6时30分左右,美国累计确诊634975例,死亡27940例。

防住了中国,漏掉了欧洲

今年1月3日,特朗普政府收到中方的首个疫情通报。但此后的70天时间里,“从白宫椭圆形办公室到美国疾控中心,出现一连串系统性失误,使美国失去减缓新冠病毒大流行的机会”。

《华盛顿邮报》4月4日发表的长篇深度调查报道,标题为《新冠病毒肆虐之际,否认和功能失调困扰美国》。报道基于对美国政府官员、公共卫生专家、情报官员和其他参与疫情防控一线人员的47次采访,全景式地回顾了美国在遭遇新冠疫情最初70天里应对措施接连失误的经过,并分析了其背后的深层原因。

疫情最初在中国和韩国等亚洲国家相继暴发时,外界在预测美国应对疫情的整体效果上普遍感到乐观。与其他国家相比,美国拥有更多专业人才、资源、项目和流行病学经验。

仅就ICU床位数这项流行病防控的关键指标而言,相关统计数据显示,美国每10万人有34.7张ICU床位,居全球首位,德国排名第二,每10万人有29.2张。但截至4月16日,德国新冠确诊病例累计130450例,死亡病例累计3569例,病死率为2.7%,远低于美国的4.4%。

2019年12月31日,美国疾控中心(CDC)得到出现新冠病毒病例的消息,并于1月1日开始为美国卫生与公众服务部编写相关报告。2020年1月3日,美国CDC主任罗伯特·雷德菲尔德接到了一通电话,声称一种神秘的呼吸系统疾病正在武汉蔓延。这是美国高层官员收到的有关新冠病毒最明确的早期警告。

但从1月3日开始到3月14日特朗普宣布美国进入“国家紧急状态”,约70天的时间里,特朗普共计34次淡化新冠疫情的严重性,包括断言疫情会“奇迹般地”消失。

1月8日,美国疾控中心首次发布了有关冠状病毒的公开警报,并于17日开始监测洛杉矶、旧金山和纽约的主要机场,这些机场每天都有大量乘客抵达。但在另外一些方面,情况已经失控,西雅图的病例成倍增加,没有任何措施阻止受感染的旅客从国外抵达。

《华盛顿邮报》报道称,美国公共卫生部门用来对付病毒入侵的武器库非常强大,能够在争抢治愈方法的同时扼杀一种新的病原体,但如果不及时动员起来,也很容易被击垮。

整个1月份,美国卫生与公众服务部、美国疾控中心和其他机构的官员每天都在密切关注新出现的疫情风险,但特朗普的重心似乎放在应对弹劾案以及为今年的大选进行“备战”上。此外,特朗普还前往瑞士达沃斯参加2020全球经济论坛。

1月22日,在达沃斯接受CNBC采访时,当被问及是否担心潜在的新冠疫情时,特朗普非常肯定地说:“不担心。我们已经完全控制住了,就一个案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虽然美国在1月底宣布了对中国的旅行禁令,成为全球首批因为新冠疫情实施旅行禁令的国家之一,但在推动另一项限制来自意大利和欧盟其他国家旅行者流动的“禁令”上,却遭遇了重重阻力,拖延了一个多月后,才在3月12日才宣布对欧洲的旅行禁令,而且最初还“不包括英国”。

推行对欧洲的旅行禁令,主要是遭到了财政部长姆努钦等担心对美国经济造成不利影响的人士的抵制。《华盛顿邮报》将这次抵制称为“特朗普政府出现分裂”:把公共卫生放在优先位置的人,与决心在选举年避免对经济和增长造成任何不利影响的人之间,产生了对立。

此外,特朗普政府犯下的“最大的错误之一”是没能大规模生产和发放检测试剂盒。在一月底二月初美国刚开始零星出现一些新冠病毒病例时,患者的病毒采样都得寄往位于亚特兰大的CDC总部,化验结果要在检测数天后才能出炉。

《华盛顿邮报》的报道称,特朗普政府的其他的一连串失误还包括:反应经常显得比疫情曲线慢好些天;白宫和公共卫生部门常就资金与应急物资供应等争论不休;疫情已全球大流行,美国医疗系统的防护装备仍大量短缺;内斗、争夺地盘和领导层突然变更,妨碍了疫情工作团队的工作;美国国家战略储备机制多年资金不足,所储存N95医用口罩、防护服、手套等物资严重不足等。

不从事实出发,更多人将失去生命

“如果说新冠病毒暴露了这个国家对自己处理危机能力的错误信心,那么它也让人们看到了特朗普作为总统的局限性,他对事实、科学和经验的蔑视。”《华盛顿邮报》评价称。

该报还认为,特朗普在总统任期内经受住了其他挑战,包括涉及俄罗斯干涉大选的调查和弹劾,主要是通过极力反驳对他不利的事实,并试图用一连串的谎言来控制公众对事件的理解。“新冠病毒可能是特朗普在任职期间面临的第一个真正危机。”

自3月14日特朗普宣布美国进入“国家紧急状态”这一个多月以来,特朗普在国内遭到的质疑和批评达到了他入主白宫后的“顶点”,尽管这位个性总统一直处于各种质疑和批评之中。

在《华盛顿邮报》之前,美国另外一家同样具有极大影响力的媒体《纽约时报》,在3月底也发表了一篇题为《失去的一个月:没能进行检测如何让美国误判了新冠病毒》的深度调查报道,认为是“技术缺陷、监管障碍、官僚主义常态、领导能力不足”的合力导致美国错失了黄金防控时期。

此后,《纽约时报》陆续推出了多篇调查报道。4 月 8 日,《纽约时报》援引多名医学专家的研究报告称,新冠病毒在 2 月中旬就开始在纽约地区传播,但纽约市 3 月 1 日才确诊首例病例,并据此认为纽约的病例“主要是欧洲旅行者带来的,而不是来自亚洲”。

3天后,4月11日,《纽约时报》再次刊发长篇调查报道。基于对美国现任和前任官员的数十次采访,以及对电子邮件和其他文字记录的查阅,这篇报道更全面地梳理了特朗普政府在疫情应对上的失误,原因则是白宫内部分裂、缺乏计划,再加上特朗普本人刚愎自用等。

对于《纽约时报》的一系列报道,特朗普屡次在社交媒体和公开场合进行回击,一如既往地称对方是发布“假新闻”(Fake news),但美国国家过敏症与传染病研究所主任安东尼·福奇412日在接受CNN采访时证实,《纽约时报》一天前有关特朗普屡次拒绝在全美实施社交隔离措施的报道属实。福西表示,他本人和其他多位官员在2月份第3周就向特朗普建议,在全美实施社交隔离。但特朗普屡次拒绝,拖了一个月后,直到316日才要求全美实施社交隔离措施。

在3月份接受美国《科学》杂志采访时,就特朗普一些针对中国的指责与事实不符的情形,福西坦言:“我总不可能跳到麦克风前面,把他推下去吧。” 福西还表示,既然特朗普已经说了,他们只能在后面尽量作出更正。

相较于《华盛顿邮报》《纽约时报》更多是通过深度调查来“用事实说话”,拜登、佩洛西等来自民主党的特朗普的“老对手”们,在批评起特朗普时“攻击火力更猛”。

虽然疫情导致很多竞选活动处于停滞状态,但4月15日,成为民主党最终的总统候选人并与特朗普展开“一对一交锋”已无悬念的拜登,在一场视频会议上直接告诫称,希望在疫情方面特朗普能停止说话,并让科学家们发言。

从3月13日宣布美国进入紧急状态开始,特朗普几乎每天都现身白宫参加疫情简报会,并亲自召开记者会。伴随着越来越高涨的批评和质疑声,志在连任的特朗普也一直处于聚光灯下的焦点位置。相形之下,其大选“终极对手”拜登几乎从公共视野中“遁形”,只能通过社交媒体和视频讲话刷一些微弱的存在感。

4月13日的例行简报会后,特朗普在回答记者提问时播放了一段有“竞选广告”之嫌的视频,列举了联邦政府的一些有效抗疫举措,以及来自民主党的纽约州州长安德鲁·库莫和加利福尼亚州州长加文·纽瑟姆对自己防疫工作的感谢。

尽管特朗普解释说自己这样做是为了对那些关于疫情防控不力的批评和“假新闻”进行回击,但这没能阻止美国媒体的又一波批评浪潮,认为特朗普这样做是滥用简报会作为“竞选活动”。美国一些媒体甚至宣布,因担心存在虚假和误导信息,将不再直播特朗普在白宫举行的每日疫情记者会。

颇具讽刺意味的是,库莫和纽瑟姆这两位来自民主党的州长,恰恰是在疫情防控上同特朗普以及联邦政府时常强硬“对着干”的地方官员。

就在特朗普这次简报会的前两天,纽瑟姆在公开发表讲话时姿态强硬地表达了对联邦政府应对疫情不力的不满,称他将发挥加州“作为一个民族国家”的作用,购买和出售联邦政府未能提供的医疗物资。

对于特朗普在疫情防控上的种种失误,佩洛西在公开信中的逐条批驳更是“火药味十足”,称特朗普撒谎欺骗,应对无力,还指责特朗普是“一个软弱的人,一个可怜的领导,不承担任何责任。只有弱者总是责怪别人。”

“只有我们所有人都了解了事实,才能共同努力解决问题;如若不从事实出发,更多人将失去生命、更多苦难将来临。” 佩洛西在公开信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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